陶三斤叫出来,叫得很闷,闷得像从塘底传上来的。
秦大在他对面抖,抖得塘沿上的灰往下掉。
庙祝念,第六息,第二个到了。
秦大叫出来,叫声比陶三斤高,高得庙顶上有一只鸟扑棱了一下翅膀。
庙祝说,鸟不惊,鸟惊是因为它听见了,它听见了它就该走了,这庙里住的都是听见的。
他把香拔出来,插上一炷新的,新香点着。
他说,第三炷,换人,门后那个矮个子的师妹不动,换挑水的。
杂役在他桶边上站起,脸白了。
他说庙祝,我是挑水的。
庙祝说,挑水的也是人,是人就有汗,我这庙三十年不挑人,挑人是我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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