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一百六十四笔,行会才一百二十口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有人记两笔。她说这不算多,她欠我姐那三年的还没清。她说那三年她替我姐收的礼,一笔一笔都是拿身上收的,尿也抵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晌,段老会长把我叫到锅炉房,把我的刀要过去,托在手上,翻过来看刀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刀上有一道豁,二十年前在县城东头磨的,磨刀的人姓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师父姓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你师父姓杨,你第一刀捅歪了,捅在猪脖子偏左三指,那天扶刀的不是你师父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姐站在锅炉前头,把袖子卷起来,胳膊内侧那道旧刀疤从肘子底下一直拉到腕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原名陈德茂,行会名册上第七行就是她,她是段老会长的徒弟,二十年前被除名,除名的条子是老会长亲手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会长从棉袄里襟摸出一张发黄的纸,上头写着陈德茂,底下一栏写着除名。他说他写错了,他说他那年替她背了一份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什么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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