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山渡轮站前,白色的浪花在轮桨的运转下拍击着岸壁,空气里弥漫着微咸的柴油味与海盐气息。
渡轮发出宏亮而悠长的汽笛声,缓缓驶离码头。沈竹青与叶海宁站在二层甲板的栏杆旁,强劲的海风迎面吹来,将两人的发丝吹得纷飞交缠。远处高雄港的巨大航道上,巨型货柜轮正由拖船引导着缓慢进港,几只海鸥在蓝天与白云之间翻飞翱翔。
「小心风大。」叶海宁自然地走到沈竹青的身风口处,为她挡去大半海风,随後将手中刚在渡轮站前买的纸袋递了过去,「嚐嚐看,鼓山渡轮站前最老牌的炭烤黑轮片。」
纸袋里装着几串刚从炭火上舀起、表面刷了一层厚厚特制甘甜酱油膏的黑轮片,以及几支滚烫的关东煮黑轮。
沈竹青拿起一串炭烤黑轮片。黑轮片被炭火烤得微焦,边缘微微卷起,散发着诱人的鱼浆香气与木炭香。咬下去的瞬间,外皮酥翠,内里却极具弹性与嚼劲,浓郁的旗鱼鱼浆鲜味在口中化开,微甜的酱香与少许胡椒粉的辛香完美结合。
「这跟台北超商里泡得软烂的关东煮完全不一样。」沈竹青惊艳地道,「鱼浆的浓度极高,而且炭火的焦香给了它很强烈的个性。」
「那是当然!旗津跟鼓山的黑轮,都是用每天清晨旗津渔港现捞的杂鱼打成鱼浆做的,不加过多的面粉。」叶海宁笑着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轮高汤,递到沈竹青面前,「吃完黑轮,一定要喝这碗用煮黑轮的鱼骨跟白萝卜熬了一整天的免费高汤,加点芹菜珠与胡椒粉,这才是正宗的高雄吃法。」
沈竹青接过汤碗,抿了一口。清亮的高汤吸饱了无数黑轮与白萝卜的精华,甘甜无比,一碗下肚,连日奔波的胃部顿时泛起一股无比舒服的暖意。
渡轮抵达旗津码头後,两人牵着手漫步在旗津老街上。
午後的旗津阳光灿烂,老街两旁摆满了现烤巨大鱿鱼、大碗公水果冰与地瓜包糖浆的古早味「番薯椪」。
她们沿着海岸步道一路走到了旗後灯塔下方。白色的古老灯塔矗立在山顶,俯瞰着整片湛蓝的高雄港与西子湾。
两人坐在灯塔旁的木椅上,看着远方海天一线的景致。
「竹青,你看那条航道。」叶海宁指着远方的海面,声音带着几分感怀,「以前我爸跟海港的船长们聊天,他们说,只要船开过了旗後灯塔,就代表到家了。对高雄人来说,这座灯塔就是家的地标。」
沈竹青看着远方的海面,轻声说道:「在台北的时候,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一艘没有锚的船,一直在漂泊。但这段日子跟你走过台南的巷弄,来到高雄的海港,我突然觉得……我好像也找到我的灯塔了。」
叶海宁转过头,看着沈竹青真挚而温柔的眼睛,心头激荡不已。
她伸出手,扣住了沈竹青的手指,轻声说道:「竹青,只要你愿意,我会一直在这里,做你一辈子的灯塔。」
海风呼啸而过,带走旗津老街的喧嚣。在白色的旗後灯塔下,两人相视而笑,渡轮的汽笛声在远方回荡,将她们的情感吹得如眼前的海洋般广袤而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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